1
我叫游笑笑,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奇怪呢?呵呵~~听妈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只会笑,所以就起了这个名了。但后来查书考证,觉的不对,婴儿出生只能哭的,并没有笑的可能。所以我总是十分地肯定当时一定是我哭得像笑似的,以致于护士小姐和妈妈都看错了。小时候我很丑的,长得就一猴子:尖脸,长手,小眼睛,屁股很红。
长大后我到武汉干保安,就是整天坐在公司门口看进进出出的人群,有时候还可以看到"超级恐龙"的,就听旁人说,笑笑,人不可貌像,女人的学历与长像成反比,那些"恐龙"极有搞头,个个都是名牌大学生,决不可小觑……
我却遇到了一个例外:那天,在门卫室记录进出人员,一"女流氓"冲了进来,抓住我的头发就往外拽,我当时就蒙了,便讽刺一句:你极有可能是妓女!没想到她"啪"的一声一巴掌打过来,五个深红的爪印留在了我白嫩嫩的脸上。
——火辣辣的!
大家说男的被女的欺负多没有面子,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干什么不正当的生意我不付钱给她,就算有过她这样也是欺人太甚,所以我还手了,就一拳,打在她背上,立马她就晕过去了!
真没有想到女的这么不经打,不然轻点力气也好,免得弄出了人命,搞个半身不遂,我这辈子不是完了?花样年华呀!我一边惋惜一边慌忙地送她去医院,刚抱上她的腰,她的眼睛就忽地睁开了,吓了我一大跳,我有些放心地说,你这厮诈死。还没有把话说完她又一巴掌甩过来,弄得我眼睛里全是金花闪闪,迷糊中非常惹眼。
“你想怎么地吧?我可不是好欺负的,小姐!”我很是气恼地说。
“我不是小姐,我叫靓平。”她呵呵地笑了起来,伸过手来摸了摸我被打的脸。
“你叫靓平了不起呀?我叫游笑笑,东北铁铮铮的汉子,是被吓大的吗?”
“呵呵~~”靓平接着笑,仔细看了看我,又摸了摸我的胳膊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有搞头,以后你就跟我,叫我姐,公司有谁欺负你,报我小魔女+可爱小天使靓平的名号,我帮你摆平。”
“你凭……”我正要问她凭什么,她一手捂住我的嘴巴,两眼瞪的圆圆的,象是在威胁,又带一点性感。
“就凭本小姐是此公司老总的女儿!”靓平说完这句话,放开我,拍了拍肥肥的屁股,扭了扭,就走了。
2
夜深了,外面的天空很寂寥,我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,不知不觉又陷入回忆之中:我出生在北京,周岁的时候还和爸妈生活在一起,听我奶奶说,周岁志典那天,依照习俗,要把我放到一个大桌子的中央,在我面前放一张钞票和一个算盘,抓到哪一个便可以预知未来,究竟是富翁或书生,算是一个美好的希望。你们猜我抓到哪个了?猜不出来吧?呵呵~~我当时什么也没抓,就往桌子边一直爬,扯到一块红布,接着重重地摔到了地面。
妈吓傻了,飞快地把我搂到怀里,我挺坚强的,没有哭,而且挥起着红布在妈面前晃动,一下子就把家里人都逗乐了,那时候我有个幸福而且快乐的家!
那时爸妈工作很忙,周岁一过,妈就把我送到了外公外婆这里——哈尔滨。
我小时候很可爱:幼儿园的阿姨问我叫什么名字?我木讷地说:笑笑。然后立在原地傻笑。阿姨说,不是,不是叫你笑,是问你的名字。我不说话了,阿姨就闭上眼睛,翘起嘴巴,把脸别到一边去,假装生气了。我当时觉的这个阿姨象妈妈一样,既温柔又亲切。于是一到放学,我就在学校门口等,待阿姨出来了,便悄悄跟在她后面,轻声地叫“妈妈”。
阿姨喜欢陪我玩,课余的时候,我们去爬山,站在山顶上看下面的景色,迷恋得优雅,那是我小时候最心高气傲的的时刻,仿佛爸妈就在我身边溺爱着我,高兴得连梦里都笑了,躺在江红阿姨的怀里,幸福地叫她“妈妈”。山上有成片美丽的桃花,有郁郁葱葱的野花,也有奇形怪状的石头,还有欢乐的鸟儿飞来飞去,飞到我们身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。阿姨说她很喜欢红色,因为红是生命的颜色,热情,幸运……她用红色发夹,开红色小汽车,给男朋友写信也是用红色的信签。
有一次我站在阿姨面前说:“妈妈,你当我妈妈好不好?”她没考虑就一口答应了,把我拥入怀中,亲了亲我的小嘴。后来我搬到她家去住,爷爷奶奶很放心,雇了她当保姆,我就这样一下子和她相处了13年。阿姨家里很有钱,住的是豪门大宅,有很多男人喜欢她,可她总上放心不下我,说我是个快乐的孩子,不愿意嫁。我10岁以后阿姨几乎每晚都搂着我哭,她摸着我的头,眼睛里的泪水直打转转,像有无穷的苦楚要诉说。那时我还不懂事,就一个劲地讲笑话,希望她高兴起来。我说:“妈,你不哭,乖,我讲笑话你听,好吗?”她轻轻抚摸着我的手,哭着说:“笑儿,看你怎么……懂事,阿姨高兴……才哭……”
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,让她这么伤心。以后的日子,只要见她不高兴,我就会讲笑话哄她笑,甜甜地叫她“妈妈”,她每每都会被我逗乐,我们拉上手一起去逛街买东西,然后去澡堂把一切不开心的事洗掉。我摸着江红阿姨的乳房,问她为什么又大又圆?她刷地脸红了,把我的手挪开,挠我痒痒,骂我浑小子。
阿姨教了我很多知识,小学和初中,我都是全班第一名,班上有女生骂我没爹没妈是个小野种,我就说我小野种也能考第一名,说明你们连小野种都不如,她们被我骂哭了,就去报告老师,老师找到江红阿姨,要她好好的管制我,阿姨来到学校后,不但没有生气,还夸我做得好,把老师气了个半死。
阿姨没有上过高中,我上高中后,阿姨教不了我,三年后参加高考,全卷750分,我才考了258,说出来挺丢人的,连阿姨都笑话了,但她没有责怪,抱着我,一下子我都长大成人了,阿姨抱我的时候还要踮着脚,她很欣慰,说是看我高高大大的也就满足了,后来,大学都不肯录取我,我就不念书了。
我跟阿姨说:“妈妈,我长这么帅,为什么大学不要我?”
阿姨摸了摸我的手,看着我的眼睛很忧伤地说:“笑笑,你要学会长大,知道吗?”
我点点头,笑着告诉她我已经长大了,法律上说18岁就成年,这样的话我已经是法定的成年人了!
阿姨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从此以后,阿姨的神情显然黯然了许多,有时候明明笑的很开心,可转眼她就哭了。我问她怎么了?她摇摇头,抱着我继续哭,伤心得很。
生活并非没有阳光,阿姨还是欢乐的,每天对我笑脸相迎,说我这么大了,也该放心地走了,我问她走到哪里去?她说一个很秘密的地方,不能告诉我。
有的时候,我们俩出去逛街,路人总以为我们是情侣,阿姨真的很漂亮,假如可能的话,我真想娶她做老婆,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,我想有一天我一定会告诉她的,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。
有一天,阿姨住进了医院,她把我叫去,送给我一条红色的心形坠链,她说着条链子陪了她三十多年,现在送给我,祝福我快乐。
阿姨笑着对我说:“笑笑,你能答应我件事吗?”
我摸了摸她苍白无色的脸,含泪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你和阿姨在一起快乐吗?”
“怎么不快乐呢?爸妈不要我了,我只有你一个亲人……”说着,我趴到她身上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笑笑,你不要哭,阿姨要走了,答应我要高高兴兴……的!”
“不,江红,我想做你男朋友,你不能离开我!”我紧紧抓住她的手,眼泪刷刷地往下流。
“答应我,要高高兴兴的,快呀!”阿姨摇了摇我的手,使劲的说。
“我答应你了!”我点了点头,眼泪像决了提的洪水,一发不可收拾。
医生拉开我,他们把阿姨抬上手术桌,江红拼命地揪起身子,含泪地朝我看,眼神是多么的依依不舍。
眼泪模糊了双眼,我竟然忘了说声再见。
阿姨进了手术室再也没有出来,连遗体都隐藏了,医生说不成模样,已经火化了!
我说不可能的,是你们杀死了她,我要杀了你们!然后,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医生摇摇头,他说这种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,你阿姨患的是癌症。
阿姨叫我不哭,可是我忍不住,哭了三天,躲在房里不吃饭,不喝水,也不上厕所。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,我差点都认不出我自己了,胡须长长了,脸也消瘦了,整个人无精打采。第四天,亲妈把我接回了北京。
以后我会经常想起江红来,和她在一起是多么的快乐!窗前的风铃摇响了红色的思念,我拿着她留给我的红色坠链,那中间有两个字:将红。刻得很小也很漂亮,像一颗不断跳跃的心。在北京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孩子,答应了江红阿姨就要快快乐乐地活着。
我每天对我亲妈都是笑脸相迎,可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,我看到最多的是她匆忙离去的背影,这个画面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面,每次想到心里都充满着悲凉。像秋天的落叶,竟然对大树没有半点的留恋,无情地飘落……
我就这样在北京苦闷地呆了两年。
终于有一天,亲妈突然亲手做了一桌好饭,吃完后,她对我说:“笑儿,你都二十岁了,该出去闯一闯了”。妈从包里拿出一封介绍信,叫我去上海某公司上班。我停下碗筷,想起江红曾经对我说过:“笑笑,你要学会长大,知道吗?”我接过信,抱了妈一下,简单收拾了行李,坚决地踏上了南下的火车。